摘要:牛放,国家一级作家,本名贾志刚,1963年5月生于四川平武。获首届中国西部散文奖、飞天奖创作奖、巴金文学奖、四川文学奖等。现为《四川文学》主编、中国西部散文学会副主席,四川作家书法院副院长。

牛放新作

 

彭州的朋友带我到彭州

著名作家、诗人、书法家牛放

         知道有彭州这个地方源于1984年夏天,我刚从若尔盖巴西小学调到若尔盖县城小学拿到调令的暑期中。暑假无事,游手好闲。那时的若尔盖太远了,到成都有三天路程,如果回到我的平武家乡有五天车程,路途的枯燥和数天的车程让人觉得若尔盖是那样的遥远,远得像在天边一样,所以暑假时间虽然较长,也断了到成都和回家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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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在若尔盖这样的人不在少数。在大街上无聊闲逛的我突然看到了一个熟人,他就是著名的欧漆匠。欧漆匠名叫欧阳成铭,出身书香世家,本人也颇有文才和学识。欧漆匠见我在街上闲逛,便邀我到他家喝酒。他家坐落在若尔盖县中学旁边,老师们去街上须得从他家门前经过。我们坐下刚把酒满上,县中的化学老师王会宽正好从门前经过,欧漆匠向我介绍他是县中的教导主任,化学老师,彭州人。这王老师比我的年纪大出一轮生肖,在草原上已经有十多年的教龄,已经习惯草原生活,不回家的理由跟我一样,嫌麻烦。从王老师嘴里我第一次知道了彭州和彭州的牡丹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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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彭州的这点信息是很难停留在记忆中的,而且是那样的抽象,那样的遥远!

上世纪90年代,在北京的一个笔会上我认识王方强,他是彭州人,笔会上他告诉了我关于彭州的另一些信息。他说彭州的地下水非常丰富,很适合栽种水稻,水田里汩汩往上冒的都是清冽的甘泉,田里可以撑船,鲫鱼特别多,多得把油倒进锅里再跑到户外的水田里抓鱼,可以等鱼下锅。那时候,我是如此地向往彭州,难道彭州比江南的鱼米之乡还要美好?那是一幅怎样的田园画卷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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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2000年的某一天,我又认识了彭州诗人舟歌。舟歌是个热心人,对彭州也很熟悉,我们很快成了好朋友。他家的三妹,人漂亮也和蔼,在舟歌的安排下充当我们的司机,坐着他们的车走了彭州好些地方。葛仙山是我们常去的地方,油菜开花,梨子开花,桃子开花我们都去看,李子黄了,桃子杷了,苹果熟了我们都去吃。一度,我们真成了葛仙山的神仙,农家乐的老板都成了熟人。

当然,每次去葛仙山,途经彭州城外的公路边,再忙也要把车停下来去路边店买一袋军屯锅盔。这彭州的军屯锅盔很著名,四川各地都有招牌,但并不正宗,只是冲着彭州军屯锅盔的名声去的,目的只是为了好卖而已,其技术连皮毛也没有。据说彭州军屯锅盔即使在彭州,也只有一二家是正宗,其余皆为模仿。

除了葛仙山,我们常去的还有龙兴寺、小鱼洞、鱼窝子、白鹿镇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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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后来认识的彭州朋友越来越多,如郑兴明、陈一源、周煜等等,通过他们我对彭州也越来越了解,越来越熟悉。而十分奇怪的是我一直没有去过白鹿上书院和丹景山。

2008年,四川发生了“5.12”大地震,彭州遭受重创,白鹿上书院在地震中被毁,一百多年前法国传教士在偏僻山谷费尽心血的建筑杰作一时成为泡影和遗憾。

今年8月18日至19日,“2016巴蜀文化名人彭州采风行”活动在彭州举行,我随团第一次走进了白鹿上书院,当我第一眼看到原址原样恢复重建的白鹿上书院时,真是惊叹不已。一百多年前,这里交通闭塞,经济落后,其时间和空间跟我生活过的若尔盖一样遥远,而这座规模宏大的上书院就出人意料地落成了,而更出人意料地是传教士,居然可以为了一个信仰不远万里来到这里,放弃繁华和人生享乐,穷其一生守着孤独,穷其一生重复着勤奋,这样惊叹的事迹于他们却是实实在在的平常,这样的平常是何等的伟大!

此次采风,我第一次走进了丹景山,第一次走进了海窝子,第一次走进了白鹿上书院。在丹景山我没有看到野生的牡丹花,但我知道这是有别于洛阳牡丹的精灵,是陈子庄先生笔下风情万种的百姓花卉,它已经从洛阳的帝王宫廷开到了山野乡村,脱胎换骨的牡丹在彭州开成了民间野趣,百姓村花,它的历史与文化一点也不逊色于皇宫大内。

在海窝子我感受到了鱼凫从岷江上游一路踏歌而来所历经的艰辛,感受到了几十年前以前的彭州泉水,龙门山和白水河的清澈,感受到了海窝子、鱼窝子、小鱼洞的鱼成就了鱼凫蜀王的帝业丰功,这里是古蜀王国古老文化的摇篮,脚下的厚土承载的是古蜀文化的经脉。

在白鹿上书院,我们没有理由不重新打量自己的人生,没有理由不被一种坚定的信念感动,没有理由不想一想自己人生价值的取向……

我因为认识彭州的朋友而知道彭州,因走进彭州而认识彭州,而彭州好像是一本并非一次两次就可以读完的书籍,我因为对彭州的认知而对自己有了认知,彭州不仅是一部陌生又熟悉的名著,彭州也是人生和自然的一面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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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州的魅力在于我还是不了解彭州!